【火氣部落】Same boat, different goal. Vol.1

ft. EmptyORio, 普通隊長

所謂環環相扣，這次的訪談也算是實際為大家演示一次。今年 6 月初，在經過一些來回與評估之後，普通經紀阿波正式回覆我普通隊長可以參與 BUTTER RIOT 巡迴最終場的訊息。半買半相送的演出條件相挺下，他另外提出一篇專訪的需求，並且劈頭就點名希望能和 EmptyORio 一起，我一面心想著果然討到的價總得還，另一面當然也不禁好奇追問原因。而後簡短的訊息與聊天，很快就雙雙建構出畫面，我便著手主題與情境的發想，所以在火爆浪子節目大談生涯關鍵時機點都與火氣音樂有關的阿波，這次倒成了火氣部落新系列訪談的推手。

Same boat, different goal.

截然不同的目標與方向，卻可能面臨一樣的處境。不論是以個體還是群體為單位，這次的訪談情境更想去細探樂團與樂團間的「互動」，原只存於社群網路上的你來我往，藉由面對面交流一一具象化，哪怕只是一段胡鬧的喧嘩、一陣意味深長思索。

或者再想的更加簡單一點

「你們上次這樣坐在一起聊天是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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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e boat, different goal. Vol.1

EmptyORio：宇辰、雷誰、牧

普通隊長：佳維、東燁、峻瑋

訪談 / 撰文：Jemp

照片：雅淇（Bravo）

相遇

「上台前的那支菸是我點的。」

訪談之初，不免俗要幫大家拼湊一下記憶，普通隊長不只一次提及受到草地人的影響，而作為草地人一員的雷誰和牧，把包含宇辰在內的滅火器視為老大哥而追逐仿效也不是新聞。這樣追隨到並肩的微妙組成讓人更好奇兩團成員的相遇相識。

東燁率先開口：「前幾天我們在整理檔案的時候，翻出 2014 年我們去真善美找雷誰的影片。」佳維一邊拿出手機播放，倒是沒想到才第一題就有資料畫面，明顯不合時宜的畫質馬上帶入年代感，只見影像中一人獨自對著鏡頭彈著吉他。

Jemp：「這是什麼？」

東燁：「我們那時候想要 Cover 草地人〈寒夜星空〉，但樂器彈很爛又不會抓歌，草地人的歌也不會有人特別 Cover 放上網路，就想說那我們直接問本人能不能示範一次，然後我們把它錄起來。」

佳維：「那應該算是我第一次跟草地人團員交流。」

雷誰和東燁則相繼補充國中的學長學弟關係，早在這之前東燁的國中成發就曾開過〈熱天午後〉，並斗膽邀請包含牧與雷誰在內的草地人團員來看練團。

宇辰：「我的話應該就是某一次百樂門吧，應該也是雷誰介紹的。」

Jemp：「是普通隊長的表演嗎？」

佳維：「也不是，那天就是突然一票人走進來，然後宇辰就這樣（一面拍肩）說『加油啊』。」

宇辰：「因為現在到很多地方年輕的樂團都不太敢跟我講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說加油啊。」

Jemp：「那第一次看普隊演出呢？」

宇辰：「應該是月光劇場吧。」

佳維：「對！應該是什麼高速青春的。」

宇辰：「我記得演出完我還有去問他們幾歲。」

面前大家各自拼湊了一些可能後，慢慢擠出了有共識的答案。2021 年的高速青春 – 雄蓋派活動第二日，普通隊長與滅火器分別是活動的開場與壓軸，依稀還有滅火器幾位團員靠在側台看著普通隊長的畫面，也記得當時演出後大正寫下的簡短心得，回想起來的確像是初見。

佳維：「月光劇場我也想到第一次遇到柯光，某一年大港我準備要看 Damnkidz，在外面等的時候一個長髮帽子哥晃過來問：『你有火嗎？』，然後點完之後他就晃走了，後來進去想說幹這個人怎麼在台上打鼓…後來我都會跟他說你上台前那支菸是我點的。」

峻瑋：「我想分享一個，高中的時候在嘉義有一個打鼓比賽，我看到柯光是評審就去報名，然後故意選 EmptyORio 的歌要去堵他，我打 Party Song 好像拿了第二名吧。」

宇辰：「我該不會還有看過那個影片…」

佳維：「應該有喔之前不時會拿出來施壓一下。」

東燁：「柯光都會說這樣他被迫不能給太低分…」「不然好像鼓編的很爛一樣。」雷誰搶答。一陣唇槍舌劍的剾洗（khau-sé）混雜著笑聲，稍稍緩解了週末中午大家的昏沈。也不難窺見相遇的故事在每人心中有著不同的詮釋與份量。

交流

「他們早就已經在做我們想做但沒做到的事情了。」

Jemp：「在比較認識對方後有因此開啟音樂上的交流嗎？」

佳維：「比較多還是在有遇到的時候才會聊一下。」

雷誰：「想起來反而是還在學校的時候比較多，那時候知道有這樣一群人喜歡草地人、喜歡這種曲風，然後好像每年都在換團員換團名（？），如果他們有樂器彈奏或是器材的問題我們就會交流，就像是我們也都會問宇辰、問胖虎 BENN 這樣。」

雷誰的回答又莫名扣回開頭，我心想用「代」來指稱這樣的交流顯得太慎重，不過這樣「被誰影響」而後「影響了誰」的線性發展，對於想了解一個樂團總是有著邊查找資料邊驗證的確幸。

EmptyORio 的首張專輯發行於 2018 年、普通隊長今年成軍將滿 10 年，推算起來姑且視作同梯，在音樂類型、喜好以及聽眾組成都算是高度重疊的兩團，又湊巧的都要在今年挑戰首次千人專場，讓人更加好奇樂團的發展路徑和策略，是否曾把對方視為假想敵？

「學習的對象吧！」沒有花費太多思考時間的宇辰率先開口：「我會拿他們（指普隊）來當例子，因為雷誰跟牧容易想太多，在態度跟行動力上我覺得是很值得學習的。」

雷誰：「我以前只會覺得佳維很愛卡在百樂門，也不太喝酒但就是有辦法待一整個晚上，然後這個特性加上會講日文，當樂團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突然天時地利人和就匯聚起來，開始可以跟大量的樂團交流，就有種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的感覺，不然我以前都覺得他可憐可憐的，這確實蠻激勵我跟牧的。」一貫冷不防的補槍。

宇辰：「有嗎牧凡？」

牧：「我覺得我們在 EO 裡的調性比較不同，因為宇哥（指宇辰）的風格鮮明，會是比較沈穩的樣子。但普隊就還是很保有我們以前那種態度、屁屁的感覺，一方面持續在音樂和演出上有在進步，這點是真的蠻激勵我們的。」

雷誰：「我是真的很謝謝他們這麼喜歡草地人，但其實他們早就已經在做我們想做但沒做到的事情了。」

東燁：「我想到有一次，是胡峻瑋剛加入的時候，我們同一天演墾丁的春吶和嘉義的活動，我開車載著團員…」「雨超大超恐怖！」佳維打斷補充。

東燁：「那時候車上就是喜歡的幾張龐克專輯輪播，然後 EO 剛發第一張專輯，我們就一直聽一直聽，所以普通隊長的初期記憶好像就一直有 EO 的存在。」

佳維：「而且那一次我記得我們在嘉義的園區，EO 在當時的傲頭厝表演就在旁邊，然後票好像賣完了，我們還走到票口看能不能矇一下刷個臉進去，但最後沒有成功哈哈哈。」

Jemp：「那峻瑋呢？也是那從那時就開始接觸 EO 的音樂嗎？」

峻瑋：「對，不過 2018 年的時候我才高中，那時最先應該是接觸到超速之犬，然後受到龐克樂的啟發，後來他們的活動我都有參加，接著開始聽到 EO、一步等等。」

佳維：「說回假想敵，我覺得 EO 對我來說不是那樣的存在，如果要設定一個想幹掉想較勁的名單，我不會把 EO 放在裡面，他們對我來說是另外一個體制或層級了。反而像是札克忍者這種我們以前就會想著：『幹我一定要比他們強。』，現在去想 EO 好像太早了。」

宇辰：「會不會只是年紀還沒到？」

佳維：「那等我 35 歲再來想幹掉 EO 好了。」

一陣你來我往間，又出現了更多樂團的名字，想到自己時常在準備樂團介紹與文案時不斷增生的支線，便更覺得這訪談的有趣，於是繼續往下追問關於樂團與樂團之間交流的觀察，並也說明與這次訪談的初衷有很大的關係。

宇辰：「我有點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年紀的關係，但的確有覺得大家的交流好像有比 10 年前少。以前演出完一定就是去吃飯然後聊今天演出的怎麼樣。」

佳維：「會被前輩灌酒嗎？」

宇辰：「不要說灌啦自己也很愛喝，現在有時候是想聊天但別人好像不太敢跟我聊。」

Jemp：「那你覺得以前那樣的交流是有幫助的嗎？」

宇辰：「幫助很大欸。」

雷誰：「你看我跟牧現在能坐在這裡，就是交流來的啊。」

Jemp：「但我很好奇那個交流是能接受大家給你音樂上的意見的嗎？」

雷誰：「他（指宇哥）沒辦法。」無情吐槽果然還是有的。

佳維：「我覺得已經不太真的講音樂的東西是因為，以前接觸音樂的途徑比較少，大家只能透過面對面交流，譬如說跟宇哥借 CD 來聽之類的。但現在網路上刷一刷就有了，所以我而覺得現在大家碰面交流的都是價值觀比較多。」

佳維接著補充：「然後可能我們玩得龐克又比較為『精神』服務，所以有時候你講到後來也懶得講了，可能就是體感上交流比較少的原因。」宇辰也大力的點了幾下頭表示認同。

Jemp：「那有什麼印象比較深刻的交流經驗嗎？」

東燁：「今年我們跟 HONEST 一起巡演，HONEST 的年紀和狀態比較像是 BUTTER RIOT，就是日本最大龐克廠牌裡最年輕的樂團，我問他畢業後除了樂團外還有其他打算嗎？他就很疑惑的說他就是要玩樂團，為什麼要有其他打算。

「當下我其實蠻震驚的。」東燁繼續：「我們一直來都是想著邊工作，讓樂團維持在一個舒服的狀態，但他們就是全心的投入樂團沒有什麼後路，這幾年和日本的樂團交流比較多，對我來說現在這個選項就不會完全的排除，開始敢去想這件事。」

宇辰：「我有想到可以分享的，在跟細美比較不熟的時候，我真的都會問他這首歌在寫什麼啊、樂團接下來的目標這種我真的好奇的問題，也是這樣聊一聊就聊出 Far East Union。」

雷誰：「那也要你夠有底氣才敢跟人家聊這些啊。」

佳維：「對！我有一次跟 Hey-smith 的 Igari-san 一起吃拉麵，我一個屁都講不出來。中間是 ENTH 的主唱我們有聊過就比較還好，有時候真的不是想交流就聊得出來的。」

宇辰：「他們都蠻好聊的啦，我還想到有一次跟橫山健交流，那個就真的都在聊吉他還蠻爽的，我問他他喜歡的吉他手有誰，然後我列舉三個全部命中，他很驚訝地問我怎麼會知道，我就說我練你們的歌就覺得這個彈法應該是。」果然是吉他宅之間的相惜啊…

談及創作與音樂本質，宇辰和佳維兩位主要創作者都表示樂於接受大家的提問，而我自己也分享了作為訪者有時候的小心翼翼，也許有下一次機會，我們能夠完全針對 EmptyORIo 與普通隊長音樂製作與創作的面向來詳實紀錄也不一定。

挑戰

「你如果害怕去挑戰，你就會一直在那個門檻下面。」

訪談當下的 8/9（日）中午，再過幾個小時 EmptyORio 將公開千人北高專場 ALL THE BEAST 的消息（上稿時已公布），而普通隊長則進入「成軍十週年紀念專場《10》」倒數 20 天的各項衝刺期，各自承載著一部份的搖滾夢面臨不同的準備階段，也正呼應主題「Same boat, different goal.」，那麼此時各自都在推演著什麼呢？

東燁：「我一直有一個心得，我們以前會覺得 EO 很屌草地人很屌，很多時候就是因為拿到了他們的 CD 或是看了一場 Live，不是透過什麼 Reels。但現在大家的消息來源基本上很單一的來自網路，也就變得要花非常多心力在經營社群。我記得第一張專輯的發片場，我幾乎用盡所有社群的策略，最後幾十張就是不會動。後來我們就決定使用地面戰，我們跑到那一年火球祭的現場，一個一個去問路人要不要來專場，可能見面三分情吧，我記得我們在現場就幾乎把剩下的票賣光了。」

佳維：「那年我還在現場賣周邊，所以就偷偷當宣傳蟑螂。」

東燁繼續：「我覺得目前又差不多來到這個狀態，我想要找出那些剩下的人在哪裡，明明看過這則貼文的可能有快 10 萬人，但為什麼沒有轉換成票房。所以上次才有跑到滅火器簽唱會現場，告訴這些人我們有這場活動。這可能很反網路時代的直覺，大家覺得網路行銷做得好就是成功，但我覺得我們很多的鐵粉都是我真的面對面一個一個拉來的。」

問及挑戰大庫的契機，除了十週年的里程碑之外，普通隊長也各自分享了曾在大庫看到滿場演出的悸動。即使坦言心裡知道樂團其實還沒有到那個階段，但還是想要奮力一搏，看看那樣的畫面。

Jemp：「普通隊長的團員裡面心態最穩的是誰？」

「我覺得都不算很穩…」東燁自嘲的說。

佳維：「應該是胡峻瑋吧，他還做好鼓皮了，看到柯光有就想要學一下。」佳維補充：「我跟他（指東燁）的畫面太多了，好像一直準備不夠的感覺。」

宇辰：「但我覺得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想這些了，能改變的事情太少了就專注可以做好的事情，不然會很煩。」如嚴師又如益友般的提點，還得是宇辰才說得出來。

Jemp：「那 EO 呢？今晚要公佈了心情如何？」

宇辰：「其實我還蠻剉的欸，因為 EO 的狀態確實跟其他團很不一樣，我們演出很少，有時候準備要動起來但可能我一忙就又會擱著，會有種常常要從頭開始的感覺，能量很難累積起來，成長的速度和空間一定會受到壓縮。」

Jemp：「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又會想直接衝台北、高雄各一個千人專場呢？」

雷誰默默自嘲：「的確是有點不切實際。」

宇辰則很快切回認真模式：「這本來就有點不切實際，但我覺得一定要去嘗試，就像普通隊長也去挑戰我就覺得超好的。很多事情是你知道很困難、可能賣不完、可能心情會很不爽，但你如果害怕去挑戰，你就會一直在那個門檻下面，這次做不好還有下次啊。」

「但我其實真的蠻感謝普通隊長的。」宇辰有感而發：「上次幫他們寫專場推薦的時候，突然真的很感謝他們的出現然後撐住龐克樂。就像佳維剛剛說的他們雖然把我們視為不同的體制或層級，但我還是會想保留住以前那種很 Underground 的狀態，我覺得普通隊長就做得超級好，某一次看到他們演出台上台下亂成一團看起來超級好玩，回去以後我就真的很 Follow 普通隊長都在做些什麼。」

Jemp：「從側面觀察我確實也覺得普通隊長接上了一個本來以為漸漸流失的社群，開始匯聚起這些聽眾然後一步一步影響更多人，我覺得 BUTTER RIOT 在你們之後，真的就會順很多。」

東燁：「也像是我們跟日本的一些廠牌交流，他們問我們怎麼開始玩龐克樂團，我們只要說 Fire Ex. 他們就會大概知道脈絡的感覺。」

Jemp：「牧凡和雷誰呢？公佈前的心情如何？」

牧：「我覺得像是宇哥剛剛說的，就不太會去想售票情況的事，專注在這場演出我們要怎麼把它做好、我們自己有沒有開心就好。」

雷誰：「我希望大家可以很明顯感受到場地和製作規模的升級。」

Jemp：「演出製作上有什麼可以分享的嗎？EO 的部分應該正在討論階段吧。」

雷誰：「我現在的心態就是先專心把演出做好把票賣完比較重要，不要再亂提案了。」語畢突然一陣夢回火氣音樂五週年雷誰身著螢光棒跳開場舞的討論，面前雷誰臉上的尷尬表情大概也是時間使人成長的殘酷詮釋。

東燁：「我們這次演出製作跟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要演到 30 首歌，以前演 30 分鐘就氣喘吁吁了，看滅火器和 EmptyORio 可以演到 2 個多小時就覺得怎麼可能啊。」

牧：「30 首是連在家練琴都會練到飄掉的程度。」

宇辰：「要配速啦，我們這次小巡迴第一場我也是直接累掉。」

東燁：「總之目前是一個很難想像『我真的能完成 30 首歌嗎？』的感覺。」

展望

「找到新東西去學習讓自己保持在有熱情的狀態勢必要的。」

「不再只是跟他說『我從高中就在聽你們了』。」

訪談的尾聲，兩團分別拿出預先準備好給的問題，東燁問到了雷誰工作與樂團的時間分配與未來樂團逐步成長的規劃，似也呼應了早先提到的日本樂團全心投入的決心。雷誰則不假思索的回覆道：「我覺得我兩邊都不會放棄，如果人的一天就是這麼多時間，我就睡少一點然後把兩邊的事情都做好，我不知道這樣說好不好，但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心態。」

宇辰：「假設真的有那一天你已經很屌了，其實就請個助理就好。」

雷誰：「你說我的工作那邊嗎？還是 EmptyORio？」本性難移的雷誰放冷箭信手捻來。

而後佳維則問及三人在樂團的角色轉變，牧從主唱變為吉他、宇辰從吉他變為主唱、雷誰從吉他轉職為 Bass，適應上是否曾有瓶頸。

牧：「對我來說一開始真的很ㄍㄧㄥ啊，宇哥吉他彈這麼好然後我要當他的吉他手，但不用唱歌得部分相對輕鬆很多，不用煩惱什麼喉嚨狀態之類的。但我現在也是心態比較放開，不會去想說一定要編多難，讓表演的狀態可以維持比較重要。」

宇辰：「第一張的時候我回高雄還會去找他陪他練琴，一次就兩三個小時。」

雷誰：「我的話就是宇哥要我幹嘛我就幹嘛。當然也是會有適應的問題但跟牧相比我覺得還是相對輕鬆一點。而且也會聽到人家說現在看牧的狀態跟以前在草地人的能量很不一樣，那是肯定的。但宇哥也是有給我們一個心態，就是要轉個念想說你現在是一個吉他手，吉他手也有他酷跟有趣的地方。」

宇辰：「我前期就是真的非常不適應，單純想說自己寫歌自己唱看看，錄音的時候還好，結果開始練團唱完第一首就沒辦法唱第二首，整個喉嚨疲乏掉。一直到上一次的巡迴我才比較知道怎麼去當一個主唱，去調整體力，也花了很多時間在練習。而且我覺得找到新東西去學習讓自己保持在有熱情的狀態勢必要的。」

「雖然很累但是蠻爽的。」也是非常宇辰式的總結。

而後雷誰也緊接著拋出了自己事先準備給普通隊長的問題，好奇與自己喜歡的日本廠牌樂團共演、出國巡迴等等，有何心得？又是否有對於樂團未來的成長軌跡有更具體的想像？言談間你好似真能感覺他看著年輕時的自己的相惜、欣羨與引以為傲，並再次強調詢問契機：「草地人時期的我一定這樣想過，我沒有做到但他們做到了。」

佳維：「想要普通隊長也能走出自己的體制、有更多影響力。新的樂團會出來，總不能都是我們一直演，所以我們之後也會想用『普英奎』來辦一些拼盤活動之類的。」

東燁插話補充：「就想要讓一些我們也覺得很酷的人，不用從零開始的感覺。」

佳維：「就也不一定要有普通隊長，而是大家知道是我們辦的就會想來這樣。」

東燁：「我覺得玩團到現在的心得，很像一個漫長的追星史，就像最一開始是因為看到當時的社長 Leo 王表演的實在太帥才決定加入熱音社。一路上會一直喜歡上新的樂團，然後就會很想見到對方當面跟他說我是被你影響的。」

佳維：「他（指東燁）很靠杯，他很常會跟日本人說『我從高中就在看你表演了』。」

東燁：「現階段就比較不會用追星的心態，我會去想已經都跟我最大的偶像 dustbox 聊一整晚了，接下來希望我們能有一些實際的成績跟他們交流、帶他們來台灣，變成一個他們也會有興趣的人，不再只是跟他說『我從高中就在聽你們了』。」

Jemp：「這個漫長追星史的觀點蠻有趣的，宇哥應該就更有感觸了吧？」

宇哥：「對啊基本上碰到的都是，我們早期開始跟 locofrank、10-feet 認識的時候，我覺得那時候我們沒有到很強，其實每次跟他們一起演都覺得被電，還蠻痛苦的。後來努力變強之後也更有自信，他們也會因為你的表演變好看了開始跟你交流，真的就是這麼簡單土炮。到後來表演側台都站一堆日本樂團朋友，下來大家就會聊天根本不用刻意交流。」

佳維：「對我現在就是想辦法把我的吉他 tone 調到我一刷下去他們就會露出一個『這個有喔』的表情。」

「如果現在你們是對方，你想做什麼？」

普通隊長說很想看看大舞台的風景，雀躍之情外亦有難以掩飾的不安，坦言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具備足夠的穩定度。而 EmptyORio 的三位老大哥，則多少顯露那種畢業離校想再體驗學生生活的惋惜，說著希望自己在那階段能有更多的交流、更多的演出、更多的年輕狂妄與衝勁，各自表述似也異曲同工。刻意將這容易看似空泛的提問放在訪談的最後，留給兩團盡情的發散思考，投射著面前過去未來的自己，總有無意揭曉遺憾與盼望之感。

90 分鐘的訪談中，多得是無法載入文字的喧鬧氛圍，就算當中玩笑交鋒未必是有營養的內容，也都已經是世代交流的重要畫面，而那些你一言我一語的回憶拼湊、或是提及不下十組的樂團，都是再真實不過的成長路徑。在搖滾樂的感召之下，EmptyORio 與普通隊長今年相繼來到千人專場的擂台，鬥志高昂的他們自然也很清楚，對面角落站的不會是別人，而是自己。